發揚種性的——連橫

　　連橫是我國了不起的史學家，也是個偉大的愛國詩人。他在日人的統治下，不遺餘力地為保存鄉邦文獻而努力，為發揚民族精神而奮鬥。其台灣通史一書，媲美史漢；其人格，並肩寧人。毛一波先生說：「雅堂先生不只是一個地方性的通儒，也是全國性的通儒；且不是一時的人物，而是千載的人物。他一生操守堅貞，熱心文化，通才博學，著述等身，十足為書生報國的典型。用流行的話來說，他正是一個克盡使命的知識分子。」台灣光復後，總統 蔣公追懷先賢，以雅堂功著不朽，特別明令褒揚，為台籍人士榮受政府褒揚之第一人。

梁啟超的私生活

    任公的妻子李夫人，是京兆尹李朝儀的季女。容貌不甚美，身材高大，比任公要高出數寸；個性兇悍，任公對她有幾分的畏懼。當他們旅居日本的橫濱時，李夫人詬誶任公的聲音，常達於里巷。

　　在一次機遇中，任公認識了一位剛從上海前來日本留學的薛姓女子。任公見了她，驚為天人，以為中國第一女子。清議報分載其人其文，且咏詩贊美她。李夫人知道任公十分愛慕她，常怒形於色，只是尚未河東獅吼罷了。

    任公一家人住在下町保皇會樓上，對面就是革命黨的中和堂。有一天深夜，任公囘家叩門，樓上李夫人出面，臨軒喝道：「你囘來幹嗎？去陪薛妹妹好了。」任公低聲下氣請開門，樓上詬罵聲愈厲。中和堂的人打開窗子，大鼓其掌。任公悄然逸去，這晚，他變成無家可歸的羔羊。

    自立軍起事之前，康有為命任公赴檀香山籌款。有一位何姓小姐精通漢文和英語，廣東人，在檀島的華僑小學教書。任公赴西人宴會演說，何小姐為他翻譯，流俐無比，瀟灑大方，任公逢人就對她讚不絕口。正因人是感情的動物，二人遂生愛戀之意。何女表示願嫁任公，而任公却厄於李夫人的悍忌，不敢接受，心中戚戚。任公囘到日本後，對何女戀戀不忘，因作記事詩十二首，刊於清議報。其中有二首是：人天去住兩無期，啼鴃年芳每自疑。多少壯懷償未了，又添遺恨到娥眉。

梁啟超晚年的社教活動

　　任公自民國九年從歐洲返國以後的主要活動是到處講學，天津的南開大學，北京的清華大學、師範大學、南京的東南大學都是他長期講過學的地方；更經常應各地方團體學校的邀請而到處講演，幾至席不暇暖。他所講演的學術，包括中國史學、文學、佛學、法制、目錄學，以至於人生修養，國際文化的交流等。而他所組織的共學社，也曾邀請英國羅素，印度泰戈爾、德國杜里舒等來華講演，使得中國當時的學術界充滿著生氣。

任公一向身體魁偉，豪氣縱橫，深信「精神愈用則愈出，陽氣愈提則愈盛」。因此，他每興之所至，則下筆數十小時而不休。尤其當他創辦新民叢報時，為文恒三數日不眠，每作文章則常多達十數萬言。他常手中拿稿對門弟子輩說：「汝輩玩了兩天，吾乃成書一本，吾睡覺去矣。」他自以為是天生鐵漢，可以壽至期頤。可是到了民國十三年五十二歲那年，不幸患了小便帶血，雖多方診治，割去右腎，仍不能查出病原。從此以後，體力也就漸不如昔了。

任公雖然身負疾病，但他服務社會、發揚文化的熱忱，並不因此而減退。十四年九月起，他到清華國學研究院講學，和王國維、陳寅恪、趙元任等，倡導國學研究的現代化，對國學的影響尤為深遠。次年，任北京圖書館館長。

當時，任公仍講學於清華大學研究院，住在西郊，並不經常進城辦公，但館中大計，均承其意去作，且任公對圖書的購置、經費的籌集等，均費了不少心血，自非尸位之輩。民國十六年，終於因健康問題，對於北京各事盡行辭去。

梁啟超討伐洪憲與反復辟

　　任公避難異邦十四年，自日本囘國時，許多黨派都爭相歡迎他的歸來。政黨、政客、學子、新聞記者，以至宗教家、工商之徒，無不想聽其言語，望其豐采。眾人都相互說道：「方今國家新造，內憂外患，為日岌岌，擧國蒙昧，日奔走叫號，莫知所適從。……梁先生歸，吾曹不可不有新聞，用斷難決疑。」於是乎各單位排日期，擇廣場，置酒高會。任公每上台演說，眾人都屏息凝聽。而他到任何一地，每演說恒數萬言，言各不同，聞者舞踏，感泣萬態。

    國人之所以大為歡迎任公的原因，黃為基說：「一日歡迎國家建設之偉人，二日歡迎政黨將來之盟長。」誠如所言，共和黨旋奉為領袖。民國二年一月，國會開會，共和、統一、民主三黨合併為進步黨，任公是事實上的首領，其勢力和國民黨相當。

   民國二年七月，李烈鈞於江西湖口發難，黃興獨立於南京，是為二次革命。因袁氏有備，二次革命失敗。九月進步黨與袁氏合作，由熊希齡組織內閣，任公任司法部長。其間，任公闇於知人，竟為袁氏所利用，共同傾轧國民黨，終至進步黨與國民黨二敗俱傷，漁人得利。間接助長袁氏之野心。後來任公始發現袁氏醉心專制，外交屈辱，排除異己，才逐漸採取批評態度。

    到了民國四年八月，袁氏公然組織籌安會，圖謀帝制。由於任公的言論很具影響力，有一言九鼎之概。袁氏懼於任公挾風霜之筆撰文反對，乃極力爭取任公參加籌安會，並以資號召，以壯聲勢。因此對任公威脅利誘，亟望任公參與擁護改制；但任公早燭其奸，不但未受其利用，相反地，發表了有名的「異哉有所謂國體問題者」一文，公開反對袁氏。據說，袁氏派兩人求他助力時，任公就曾以此文示之，兩人相顧愕然，鎩羽而歸。袁氏乃遣密使游說阻止此文的發表，並願以二十萬銀元價購，任公婉謝。密使惱羞成怒，傳袁氏之意說：「君曾飽嘗亡命滋味，何更自苦？」任公笑而答道：「余寧樂為亡命客，不願生活於污濁空氣中也。」

梁啟超流亡日本的政治活動

　　戊戌政變失敗後，任公逃到了日本，他在日本很受留日華僑的愛戴。傳說他在船上時，一夜之間便學會了日文。事實上，他到日本以後，花了數月的時間才把日文學通。他對日文既能通曉，也就開始縱覽日文書籍了。由於日本言西學的很多，譯書紛觸於目，使他若行山陰道上，應接不暇。他說：「五年前，患無書可讀，無事可佑；五月以來，則患應讀之書太多，但覺目不暇給矣。」

    本對西學已略知梗概的任公，既得在日本博覽西書，於是乎他的思想為之昇華，有如幽室見光，枯腹得酒。從此以後他把見西學，無選擇、無組織、本末不具、派別不分，惟以多為貴地介紹給國人，這就是梁啟超式的輸入。他所以要如此作，正是所謂的「但開風氣不為師」。

    他到日本後不久，即創辦清議報於橫濱，除了介紹新思想及國際情勢給國人外，並鼓吹政治革新，倡君主立憲，更醜詆慈禧失政。慈禧太后大怒，懸賞十萬金購買康梁的頭顱，嚴禁內地傳閱清議報，更於光緒二十七年派人放火燒毀報館。 

    任公到日本的次年（光緒二十五年），康南海組成了保皇會。這一年，任公與中山先生有所往還，他們經常半夜會談國事，討論合作方法。有一次，任公的長女令嫻在隔室中聞其父與中山先生高聲辯論革命之道，令嫻以為二人在爭吵，急趨探視，見其父囘度於室中，中山先生則倚床而坐，各敍所見，壯至融洽。後來他們已打算進一步合併組黨，並擬中山先生為首，任公為副。但對康有為如何安置呢？當時中山先生囘答任公說：「弟子為會長，為之師者，其地位豈不更尊？」任公當時似乎同意了。

梁啟超的讀書時代與初入政界

　　梁啟超，字卓如，號任公，別署滄江，飲冰室主人。清同治十二年（一八七三）生於廣東省新會縣茶坑村，鄉中有山曰熊子山，故鄉名熊子鄉。其鄉距陸秀夫背帝投海的崖山只有七里路。這個地方濱海僻遠，並非文風夙著之地，人多務農，任公家世代也以農為業。祖父維新，由農漸成地主，因慕功名，棄種就讀。父名寶瑛，字蓮澗，中了秀才後，一心專意於擧子業，但屢躓科場，中年未博一衿。

    蓮澗在科場上屢遭失敗後，絕意仕進，乃在鄉設教，任公也隨讀塾中。蓮澗督課甚嚴，很希望子輩能夠博取功名，來彌補自己的遺憾。母趙太夫人，是書香世家，教子亦嚴。有一次，任公說謊，母親大怒，鞭撻任公十餘板，說：「犯過說謊，自欺欺人，與竊盜之罪無異，萬惡皆由是起。且欺人終必為人所知，則無人信之。既無人信，何以立足？」任公常記此訓，終生不敢忘。

    任公生而聰穎過人，九歲時就能寫上千字的文章。據說有一日，客人到他的家，以「東籬客賞陶潛菊」為對，他應口道：「南國人思召伯棠」。客許為遠大之器。據他的弟弟啟勳的曼殊室戊辰筆記中說：任公十歲時，初應童子試，由鄉赴穗，水程數日，赴試的人多結伴而行。當時同舟多父執輩，舟中共飲時，一人見任公年幼，指盤中鹹魚為題，命任公吟咏。任公應而言道：「太公垂釣後，膠鬲擧鹹初。」滿座驚訝，譽為神童。十二歲時就考取了秀才，十七歲中擧。當時鄉試主考官李端棻覺得他是個才子，便託副主考官王任堪作媒，把他的妹妹李蕙仙許嫁任公。

    十七歲的任公雖已是一個擧人，但在思想上仍是閉錮的，正如他自己所說的「不知天地間於訓詁詞章之外，更有所謂學也。」次年，南海康有為以布衣上書被放南規，全國稱怪。任公與陳千秋好奇心動，有一天，二人相與求見，聽了康有為的一番大道理後，都為之折服，次日即叩首執業為地子。當時康有為也只是個擧人，以擧人拜擧人為師的，除任公外，通古所無。

自認天生鐵漢的——梁啟超

　　梁啟超是清末民初的救世者，也是我國近代史上聲名洋溢的人物。他一生的著述，約一千四五萬言，擧凡政治、經濟、財政、教育、史學、哲學，藝術、佛學等，無不括而有之。因此有人說他是個新聞記者、教育家、思想家，也有人說他是個史學家、文學家、藝術鑑賞家。但這些名稱都是別人以其一生成就而給予的，至於任公本人則嘗以政論家自居。民國十年，他雖已退出政治界，但仍念念不忘昔日的政治生涯。他曾說：「我若不管政治，便是我逃避責任。我覺得我應該做的事，是恢復我二十歲時候的勇氣，做一個學者生涯的政論家。」李劍農稱他是言論界的驕子。

　　因為他所學極其廣泛，羅癭公因此贈聯云：「每為天下非常事，已少人間未見書。」但他的政治性言論，多為祖述和介紹，而甚少創見。他把所見西學，無所選擇地介紹給國人，惟以多為貴，自稱是梁啟超式的輸入。他輸入的西學，雖然是片斷而沒有完整的系統，但對當時的我國，正需要有他這樣的人物，來輸入新思想、新文化的工作，以啟民智，以開風氣。他說：「思想界之閉塞委靡，非用此種鹵莽疏闊手段，不能烈山澤以闢新局。」此一喚醒青年，打破現狀的效力，功不可掩。他雖與辛亥革命沒有直接的關係，但他在辛亥以前十八年中的思想與言論，對於革命的影響力，可說僅次於中山先生。

老殘遊記的表現技巧

　　眼底關河秦社稷，胸中文字魯春秋。——登太原西城

    劉鶚是個很有文學天才的人，他的老殘遊記之所以能受後世的推重，並不在於他的思想，而是他描寫風景人物的能力。他無論寫人寫景，都別具匠心，另鑄新辭，一掃陳腔濫調，這是此書最成功的地方，胡適推崇為前無古人。其中有許多極負盛名的文字，茲就其文學技巧分述於下：景物的描寫：古代的小說家對景物的描寫，大半都只套用三兩句雅美的成語，作籠統浮泛的點綴一下而已。老殘遊記却能一反陋習，而以白描的工夫，作實地的描繪，給人如身臨其境、目睹其景。在他的筆下，所謂「家家泉水，戶戶垂楊」、「四面荷花三面柳，一城山色半城湖」的濟南景緻，因而聞名天下。 

    老殘遊記是部反映時代的小說，是有所為而創作的小說，所以作者對於景物的處理，有時很巧妙地把讀者正在為那迷人的風景而陶醉時，輕輕地拉囘現實。如第二章作者先述一大段美麗的景物後，接著說，鵲華橋畔的藍呢小轎，把街上一個五六歲不知囘避的孩子碰倒。卻使讀者猛然醒悟：這美麗的土地，原來不是人間天堂。作者處理這種詼諧而又帶有諷刺的事件，敍述得十分容易而巧妙。

人物的描寫：書中有幾個生動的人物，其中對玉賢和剛弼陰毒冷酷的面貌的刻劃最為深入。而對於嶼姑、逸雲、黃龍子幾個人物的塑造，後人都以為刻劃得並不成功，缺乏鮮活的生命。事實如此，不過作者的用心不在此，而是在藉這些人物發表自己的思想與見解。

老殘遊記的產生與思想

    老殘遊記一書，署名洪都百鍊生撰，實即劉鶚。劉鶚之所以撰寫此書，原來只是為了幫助一個朋友。據劉大紳說，在義和團亂後沒有幾年，京曹中有沈虞希與連夢青二先生，因素與天津日日新聞的方藥雨為友，有一天，沈虞希偶而把朝中的事告訴方藥雨，方氏乃將此事揭於報端，清孝欽顯皇后知道此事後，大為憤怒，嚴辦洩露的人，沈氏立即被逮杖斃，並株連甚廣，連夢青倉皇遁走上海。連氏到上海後，家財盡失，無以為生，只依賴賣文湖口。劉鶚知其人孤介，不願受人資助，因此動筆寫小說來贈他，以增加他的稿費收入。

    當時，劉鶚只是每天囘家後，信手撰寫數紙，而後交人送至連寓。連氏將它刊於商務創辦的繡像小說中。翌年，劉鶚至天津，方藥雨勸他續作，並刊於日日新聞中。如是而二十卷始成。即所謂初編。又有所謂二篇，乃是在北海公司失敗後寫的，二篇有十四卷，今所得見者有六卷。

    劉鶚寫老殘遊記雖然只是一時興到筆墨，其動機只在於助人；但他生當亂世，目睹國事糜爛，加上自己一生事業上的失敗以及政治理想的幻滅，內心的感憤與悲痛，欲訴無人，老殘遊記事實上也就是他這種感情的寄託。

    不是嗎？老殘遊記中有光緒丙午的自敍，他自述寫這部書是一種哭泣。他說：「吾人生今之時，有身世之感情，有家國之感情，有社會之感情，有種教之感情；其感情愈深者，其哭泣愈痛，此洪都百鍊生所以有老殘遊記之作也。棋局已殘，吾人將老，欲不哭泣也得乎？」在這裏，劉鶚很明顯地說明這部小說是他抒發自己對於身世、家國、社會、種教的感情與見解的書，是一部以文字代替哭泣的著作。而書中的主角老殘，正是作者劉鶚的化身。

劉鶚戍死極邊

    劉鶚在埔口的地產是於光緒二十八年時購買的。光緒三十三年，津浦路開始興工，浦口正好是終點，地價一時飛漲。這時，江浦有個人名叫陳瀏，以言官致仕囘到江浦，一心想要強佔其地，劉鶚堅拒。陳瀏懷恨在心，竟上書誣陷他為外人購地。袁世凱與時世續當時都已入軍機，他們二人素恨劉鶚，就藉浦口購地的事，密秘令人逮問。幸而有姻故丁寶銓前往謁見親王奕劻，願以全家人擔保，事情才得暫時平息下來。

    次年夏天，袁世凱又以劉鶚擅自散發太倉粟及浦口地的事為罪名，密電兩江總督端忠愍緝捕。端氏與劉鶚素有過從，暗中令人囑劉鶚逃去，但因被僕人所誤，終致被逮。

    袁世凱與劉鶚原來同是張勤果的幕僚。當時張公留袁於左右，不派他擔任外事，袁悒悒不得志，乃求劉鶚請於張公，張公說：「袁某才可愛，而性未定；資可造，而識未純，使獨任，必僨事，今留左右，欲其多經驗，將來可大任也。」劉鶚將此事轉告袁世凱，袁氏懷疑劉鶚沒有替他講話，從此忌恨劉鶚。

    袁世凱懷著報復的心理逮捕劉鶚以後，竟將他遠戍新疆。劉鶚的家人奔走營救，不料竟於次年七月病歿於迪化。一代哲人去矣，他的嗣子對他的際遇曾感歎地說：「先君一生所如輒阻，怨家遍地，即遠戍身歿，亦基於此。豈真先君炫才急功，忤人輕世所致？昔之盧梭擧國欲殺，耶穌被害於路撒冷，孔子削迹受厄，如來餓槁荒山，豈此諸聖哲，亦皆炫才急功，忤人輕世哉？允矣！林語堂先生之言曰：『夫時代之不了解，乃先覺之常刑。』蓋先君自從龍川受學以後，即抱饑溺胞與之懷，以養天下為己任，未嘗自惜利害，而時代汶汶，蚩蚩之見，遂欲得以甘心。先知先覺，至是乃不得不犧牲其身矣。」

劉鶚負漢奸之名

　　劉鶚的才能足以濟世，但他脫略不拘，不事生產。成忠公歿後，他的哥哥孟熊主持家計，對他的秉性很傷心。到了光緒九年，這時他已二十七歲了，才在淮安營售菸草。他的菸肆沒有字號招認，只榜書「八達巴菰」四字，以隱寓關東菸草，淮人說他真是個怪人。他的哥哥喜他有了職業，但一到年終折閱虧損殆盡，菸肆只好關閉。

    次年春天，他離家前往揚州懸壺為醫，可是門可羅雀。不久，為了應試囘到淮安，但沒考完試就離場而去。

    古代的社會，士人之所以讀書，莫非為了仕進一途。所謂「學成文武藝，售於帝王家」，就是當詩士人求學的目的。劉鶚雖志在國家，但並不把利祿看在眼裏，以他的個性，自非闈墨縛得住；加上他的哥哥會試落地，青衿終老，使他更無意於科擧。他之所以參加應試，是他父親在世時對他的期望（成忠公以科第出身）。

    光緒十一年，他在上海開設石昌書局，此書局是我國市廛中有石印之始。他最喜歡收藏古板書和那些考古學的材料，如甲骨、泥封、圖章、書畫碑帖、鐘鼎彝器、晉磚、漢瓦等。他的錢大半耗費在這一方面。這些他視為珍貴圖書碑帖等物，後來竟被戚屬窃去售人盜印，書局終致歇業。

劉鶚自幼不廢讀書

　　劉鶚原名孟鵬，後來才更名為鶚，字鐵雲。丹徒人。清文宗咸豐七年（西元一八五七年）生於江蘇的六合，宣統元年卒（西元一九0九年），享年五十三歲。

    他生來歧嶷不凡，特別穎悟清。五歲時，跟從包氏姊讀書，便能背誦唐詩三百首。到了中年後，曾作詩囘憶此事說：阿姊停針每見憐，小時指授繡燈前；而今此本猶傳世，囘首滄桑四十年。

    後來他的父親成忠遠官河南，他也隨父親到河南任所。由於成忠幕中人才濟濟，都是造詣深邃之士。劉鶚日常與他們親近，因此了解了一些治國安民的道理，尤其他又曾親見捻匪之亂，更使他從小就有了國家觀念，所以哲嗣劉大紳曾說：「先君隨侍任所，嵩目時艱，隱然有天下已任意。」

    光緒二年，他從河南返鄉，這時他已二十歲。他的憶丙子歲詩中說：「歲紀丁紅鼠，衝寒返故鄉；征途逾晉宋，驛路指淮揚。」次年，他的父親乞病解組，全家人僑寓淮安。劉鶚在侍養之餘，肆力於家傳的治河、天算、樂律、方技、詞章諸學，又縱覽百家，學既恣放，言論也就不同於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