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啟超的私生活
任公的妻子李夫人,是京兆尹李朝儀的季女。容貌不甚美,身材高大,比任公要高出數寸;個性兇悍,任公對她有幾分的畏懼。當他們旅居日本的橫濱時,李夫人詬誶任公的聲音,常達於里巷。
在一次機遇中,任公認識了一位剛從上海前來日本留學的薛姓女子。任公見了她,驚為天人,以為中國第一女子。清議報分載其人其文,且咏詩贊美她。李夫人知道任公十分愛慕她,常怒形於色,只是尚未河東獅吼罷了。
任公一家人住在下町保皇會樓上,對面就是革命黨的中和堂。有一天深夜,任公囘家叩門,樓上李夫人出面,臨軒喝道:「你囘來幹嗎?去陪薛妹妹好了。」任公低聲下氣請開門,樓上詬罵聲愈厲。中和堂的人打開窗子,大鼓其掌。任公悄然逸去,這晚,他變成無家可歸的羔羊。
自立軍起事之前,康有為命任公赴檀香山籌款。有一位何姓小姐精通漢文和英語,廣東人,在檀島的華僑小學教書。任公赴西人宴會演說,何小姐為他翻譯,流俐無比,瀟灑大方,任公逢人就對她讚不絕口。正因人是感情的動物,二人遂生愛戀之意。何女表示願嫁任公,而任公却厄於李夫人的悍忌,不敢接受,心中戚戚。任公囘到日本後,對何女戀戀不忘,因作記事詩十二首,刊於清議報。其中有二首是:人天去住兩無期,啼鴃年芳每自疑。多少壯懷償未了,又添遺恨到娥眉。
眼中既已無男子,獨有青睞到小生。如此深恩安可負,當筵我幾欲卿卿。
康有為當然看到了這些詩,說是誨淫之作;李夫人見了更大發脾氣,對任公罵道:旗竿上綁雞毛,好大的膽子。以前有薛妹妹,現在居然又有何妹妹了。」任公無以自解,承認弄筆荒唐;不過,李夫人終未釋然。
這位何小姐,名蕙珍,是梁秋水夫人的表姊妹。她因愛上任公,守閨不嫁。後來任公做司法總長時,她竟萬里迢迢,趕到北京,任公招待她於總長客廳,何女以任公有妻,怏怏而返。民國十三年,李夫人病逝,何女又從檀島趕來,但任公自感已是垂暮之年,不願多添麻煩,何女只得又悵然而去。梁秋水憫然,責備任公太薄情。
根據另一種說法,說任公在檀島曾向何女求愛,何女因知使君有婦,遂以文明國法律不許重婚而拒絕他。任公乃作詩自嘲,詩曰:「一夫一妻世界會,我與瀏陽(譚嗣同)實創之。尊重公權割私愛,須將身後作人師。」另有一首云:「含情慷慨別嬋娟,江上芙蓉各自憐。別有法門彌缺陷,杜陵兄妹亦因緣。」
任公是一夫一妻世界會的發起人,但他有一個侍妾,即王氏姑娘。王氏本來是李夫人的侍女。據馮自由的革命逸史說,李夫人有二個隨嫁的婢女,一名叫阿好,一名叫來喜,都是貴州人。阿好不安於室,因此為女主人所逐。來喜則深得女主人的寵用。新民叢報時代,任公家中的財政鎖鑰,都交付她掌管。光緒三十年某月,任公忽託人携來喜到上海,友人都感詫異,後來才知道是為了易地生產之故。過了很久,李夫人怒氣稍解,才准來喜母子囘到橫濱。所謂王姑娘,就是來喜。
任公對於來喜未能發乎情,止乎禮,但兒女私情尚不足掩其在中國政教上所綻放的光輝,他的救世精神始終為世人所景仰,所贊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