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啟超討伐洪憲與反復辟
任公避難異邦十四年,自日本囘國時,許多黨派都爭相歡迎他的歸來。政黨、政客、學子、新聞記者,以至宗教家、工商之徒,無不想聽其言語,望其豐采。眾人都相互說道:「方今國家新造,內憂外患,為日岌岌,擧國蒙昧,日奔走叫號,莫知所適從。……梁先生歸,吾曹不可不有新聞,用斷難決疑。」於是乎各單位排日期,擇廣場,置酒高會。任公每上台演說,眾人都屏息凝聽。而他到任何一地,每演說恒數萬言,言各不同,聞者舞踏,感泣萬態。
國人之所以大為歡迎任公的原因,黃為基說:「一日歡迎國家建設之偉人,二日歡迎政黨將來之盟長。」誠如所言,共和黨旋奉為領袖。民國二年一月,國會開會,共和、統一、民主三黨合併為進步黨,任公是事實上的首領,其勢力和國民黨相當。
民國二年七月,李烈鈞於江西湖口發難,黃興獨立於南京,是為二次革命。因袁氏有備,二次革命失敗。九月進步黨與袁氏合作,由熊希齡組織內閣,任公任司法部長。其間,任公闇於知人,竟為袁氏所利用,共同傾轧國民黨,終至進步黨與國民黨二敗俱傷,漁人得利。間接助長袁氏之野心。後來任公始發現袁氏醉心專制,外交屈辱,排除異己,才逐漸採取批評態度。
到了民國四年八月,袁氏公然組織籌安會,圖謀帝制。由於任公的言論很具影響力,有一言九鼎之概。袁氏懼於任公挾風霜之筆撰文反對,乃極力爭取任公參加籌安會,並以資號召,以壯聲勢。因此對任公威脅利誘,亟望任公參與擁護改制;但任公早燭其奸,不但未受其利用,相反地,發表了有名的「異哉有所謂國體問題者」一文,公開反對袁氏。據說,袁氏派兩人求他助力時,任公就曾以此文示之,兩人相顧愕然,鎩羽而歸。袁氏乃遣密使游說阻止此文的發表,並願以二十萬銀元價購,任公婉謝。密使惱羞成怒,傳袁氏之意說:「君曾飽嘗亡命滋味,何更自苦?」任公笑而答道:「余寧樂為亡命客,不願生活於污濁空氣中也。」
任公弟子蔡鍔,在任公的策勵下,旋於同年十二月領兵起意於雲南,發表「護國軍討袁宣言」,號稱為國民爭人格而戰,師出有名。此時,任公於桂林、廣州,遊說奔走,造成了南部各省的反袁大聯合,成立軍務處於肇慶,任公任政務委員長。民國五年六月,袁兵失敗,在全國唾罵聲中憂愧而死。於是國會恢復,富共和再肇。
袁氏雖死,但他所卵翼造成的督軍團,依然橫行於全國。自命武聖的督軍團首領張勳與被目為文聖的康南海,於民國六年七月,忽然擁護廢帝溥儀復辟。任公在清季其間雖隸籍保皇黨,但民國成立以後,即以維護共和為職志。前此擁袁而後反袁,而今溥義復辟,他復凜於大義,不惜與其師康南海背道而馳,積極慫恿段祺瑞馬廠起兵,復辟也就很快地被討平了。而其誓師一電,即任公手筆。
當時有人對任公說:「足下上馬草檄,誠為文士得意之擧,然昔日庾公之斯於子濯孺子,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,今令師南海先生從龍新朝,而足下露佈討賊,不為令師留絲毫地步,其於師弟之誼何?」任公囘答道:「師弟自為師弟,政治主張不妨各異,我不能與吾師共為國家罪人。」
復辟取消後,任公與段式合作,組織政府,任公出任財政總長。他本想利用緩付的庚子賠款,改革幣制,整理金融,可是南北的戰爭,段系的擴軍,使他的計劃成為泡影。他發覺段氏的思想行為與袁氏俱屬一丘之貉,均禍國有餘,成事不足,於是又決然捨去。民國七年,乃藉出國考察之名遊歷歐洲。民國九年歸來,從此獻身於文化學術界的活動,多年來的政治活動,也就逐漸沉寂了。
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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